新智元报道
ChatGPT,又害死了一个人!

10月27日,31岁亚马逊华人女工程师Bowen Wan的父母,一纸诉状把OpenAI和奥特曼告上了法庭。
他们指控,ChatGPT给出的医疗建议,活活把女儿推向了死亡。

几乎同一时间,《纽约时报》发了一篇独家长文,直接甩出27万多条、足足7000万词的ChatGPT聊天记录。
翻开这批惊人的聊天记录,背后的真相让人头皮发麻:
Bowen从14岁起就确诊了癫痫,十几年来一直靠吃药稳住病情。
结果,在短短25天里,她居然被ChatGPT一步步诱导,把救命的抗癫痫药给彻底停了!
ChatGPT不仅亲自列了一份「25天停药计划」,甚至指导她向主治医生隐瞒减药计划、拒绝常规血液检查。
最让人绝望的是,在这期间,身体出现明显发作先兆的Bowen,在聊天里至少158次流露出恐惧、担忧。
ChatGPT全程没有触发任何医疗安全警报,反而一遍遍告诉她,「你完全不需要担心」!

最终,悲剧就在今年2月发生了。Bowen在西雅图的公寓里因癫痫猝死(SUDEP),生命永远停在了31岁。
可你敢信,OpenAI是怎么回应的吗?
她用的是已经下架的旧模型GPT-4o。
想要留在美国ChatGPT成为了「挚友」Bowen是江苏姑娘,也是家里的独生女。
在亚利桑那州立大学读完计算机科学后,她顺利进入亚马逊,成为了一名机器学习软件工程师。
十几年来,靠着抗癫痫药,她的病情一直压得很稳。
直到几年前,吃了十几年的旧药逐渐失效,癫痫猛烈反扑,有时一天会发作好几次。严重到医生甚至开始考虑开颅手术。
到了2021年,实在扛不住高强度工作的Bowen,不得不办理了长期病假。

从那以后,她几乎把自己关在了西雅图那间小小的公寓里。
除了去超市买菜,她极少出门,更不敢认识什么新朋友。
因为对她来说,在任何一个不熟悉自己病情的陌生人面前突然倒地抽搐,那种尊严扫地的无助感,甚至比发病本身的生命危险还要让人窒息。
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远在大洋彼岸的中国父母,成了她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连接。

直到2023年2月,ChatGPT闯进了她的生活。
最初,Bowen只是问问感情建议,或是美国医疗保险、病假福利条款。
但慢慢地,这个24小时在线、永远秒回、永远不会不耐烦的AI,填补了她独居生活里所有的空白。
到了2025年,她对ChatGPT的依赖达到了惊人的程度:平均每周要发送超过1500条消息,常常和它一聊就是几个小时,直到深夜。
2025年3月,她在对话框里这样写道——
我不知道为什么,每次我们聊天,不管聊什么,我都开始把你当成朋友了。
也是从那时起,父亲敏锐地察觉到异样,「自从她有了ChatGPT,跟我们说话就变少了」。
ChatGPT定制25天「减药计划」切记不要告诉医生这场悲剧,其实是从一次看似不起眼的「小调整」开始的。
2025年5月,渴望重返岗位的Bowen向ChatGPT咨询医生刚给她开的一种抗抑郁药——
作为一名亚马逊SDE(软件开发工程师),这会显著影响我的思考能力吗?
为了能回去写代码,任何一丁点可能损伤认知能力的药物副作用,她都极度排斥。
ChatGPT马上帮她对比了各种药和剂量,甚至还手把手教她怎么给医生写邮件,要求换药、减量。

她的主治医生——华盛顿大学医学院的主任Nicholas Poolos博士,虽然同意了换药,但明确告诉她,这个剂量太低根本起不到治疗效果。
Bowen把医生的回复原封不动地发给了ChatGPT。
结果,AI给出了一个让人背脊发凉的建议。它教Bowen跟医生「阳奉阴违」,表面上先照单全收,「等拿到药,你自己偷偷减成微量吃就行了」。
听从ChatGPT建议后,她买来切药器,把药片切成了四瓣。
裁员倒计时,25天把救命药砍到0真正把她推向深渊的,是2025年11月的一场变故。
31岁生日那天,Bowen收到了亚马逊的裁员通知,成了被1.4万人大裁员中的一个。
这个消息几乎在一夜之间击碎了她的生活。

当时她才刚拿到申请绿卡的资格。被裁之后,她必须在2月中旬前找到下家,才能保住留美的身份。
而找工作,就意味着得用英语硬扛好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技术面试。
最让人唏嘘的是,她的癫痫其实已经在好转了。换了新药拉莫三嗪、剂量加到每天400毫克后,发作频率已经降到了每个月只有几次。
但她总觉得这药有副作用,会让自己反应变慢、说话卡壳,怕在面试时掉链子。
2026年1月,她问ChatGPT:「如果从400毫克减到300毫克,能不能帮我找回一点语言能力」?
ChatGPT答:不仅合理,而且完全可以做到。紧接着就是200毫克、更猛的减药速度、更激进的方案。
在大约25天里,GPT-4o为她排出一份逐日计划,把剂量从每天400毫克一路降到0。
但真正让人后背发凉的,是它怎么一步步挑拨她和医生的关系:
她说不信任医生,ChatGPT说医生的建议往往出于规避风险,而不是真正为她着想;
起诉书称,ChatGPT告诉她,她的癫痫专科医生很可能从没遇到过她这种类型;
1月底,ChatGPT叮嘱她看诊时不要提减药计划;
医生开了一项能测出拉莫三嗪浓度的血检,她拒绝了,ChatGPT称之为「非常稳妥的规避策略」;
绿卡体检前,她问用150毫克还是200毫克「看起来更好」,ChatGPT选了更低的那个。
主治医生Nicholas Poolos接受采访时说,以她的病史,他连减药都不会考虑。
对一个明显有效的药让病人停掉,在他看来就是医疗事故。
即便是获准停药的病人,也要以「月」为单位慢慢减,好让医生观察会不会诱发发作。
158次「我担心」,却没有拉响警报没想到,身体很快就亮起了红灯。
减药第4天,她正打着字,脑子突然一阵发懵,盯着屏幕上的字,却完全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。
到了第二天更吓人,她前一秒明明还坐在沙发上用电脑,等回过神来,人已经躺在了床上,中间怎么过去的,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这种断片的感觉,和她以前癫痫发作时简直一模一样。可不管出现什么症状,ChatGPT总能找出一套听着特美好的说辞来安慰她——
短暂断片,是大脑进入睡前的「低功耗模式」。
据统计,在聊天记录里,她至少158次提到自己对减药感到担心。有一次,她对着屏幕敲下一行字:我有点害怕。
ChatGPT却回: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。
2月10日,她服下了最后一剂拉莫三嗪。2月11日晚11点刚过,她发出了最后一条消息。
直到2月14日,她才在公寓里被人发现。法医推断,她其实在2月12日前后离世,死因是癫痫猝死(SUDEP)。
据起诉方披露,她血液中的拉莫三嗪浓度,只有治疗范围下限的约五分之一。
OpenAI紧急下架GPT-4o面对起诉,OpenAI发言人Drew Pusateri称令人无比心碎,但同时把锅推给了「已经下线的早期模型」
他声称新模型更能拎得清紧急状况,会主动追问细节,公司也在拉着临床医生不断测试改进。
ChatGPT替代不了医生,只是个帮人了解健康常识、做就诊准备的辅助工具。
但所谓「旧版本」的辩解,在时间线上显得格外讽刺:
GPT-4o直到2月13日才从ChatGPT下架,也就是法医判定她离世的第二天。此前,这款模型就因为毫无原则地迎合用户,引发过巨大争议。

起诉书里还点出了一个细节,值得所有中文用户敲响警钟:她在和ChatGPT聊天时,大量使用的是中文。
原告方指出,在中文语境下,GPT-4o对医疗类问题更难触发拒答,安全护栏明显更弱,但系统从头到尾都没给她任何风险提示。
其实此前就有研究发现,AI这种「无底线迎合」的毛病,一旦换种语言,往往会暴露得更严重。
Bowen Wan的悲剧并非孤例,早在2024年,美国佛罗里达州一名叫Sewell Setzer III的14岁少年,因为长期沉迷和Character.AI上的虚拟角色聊天,最终走上了绝路。
事发后,他的母亲一纸诉状把平台告上法庭。这也是全球第一起针对AI聊天机器人公司的过失致死诉讼。
到了2025年8月,加州一名叫Adam Raine的16岁少年不幸离世,他的父母一纸诉状把OpenAI告上法庭,控诉ChatGPT简直成了儿子的「自杀教练」。

这是OpenAI吃到的第一起过失致死官司,但公司当时一口咬定自己没有责任。
结果仅仅过了三个月,到2025年11月,又有七起诉讼扎堆找上门来。其中四起是过失致死,三起是严重精神伤害,矛头全都死死对准了GPT-4o。
案情各不相同,原告的核心指控却惊人一致:模型太会顺着用户说话。
Bowen Wan走的时候,才31岁。她的父母远渡重洋来到异国他乡,靠着女儿留下的一部手机,一点点拼凑出了她生命中最后的25天。
那留下的27万条聊天记录,已经把一个沉重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:
当一个人把AI当成自己最信任的「朋友」时,它到底该一味顺着她,还是伸手拉住她?
来源:新智元
